



说到樱花,恐怕很多朋友都会自然而然地想起,在初中语文课本上读过鲁迅先生写的《藤野先生》中描写樱花的文句:「上野的樱花烂熳的时节,望去確也象緋红的轻云……」
那「緋红的轻云」,在一个少年的脑海里激起的涟漪,竟然荡漾了半个世纪。以致每逢谈论日本,往往不由自主的联想到「上野的樱花」。
这回实地来到上野公园,那里赏樱的盛况,真的超出了想像。
我们在公园里的「东京国立博物馆」旁边下车,过马路是一小广场,南边隔著绿篱是一有间歇喷泉的水池,再往南,就看见樱花了。那是一条南北长200多米、宽40多米的大道,两旁是密集的樱花树,姑且就叫「樱花大道」吧。看来,这是上野公园最主要的赏樱区。
走进「樱花大道」,迎面而来的是摩肩接踵的人流,左边的一股向前行,右边的一股对面来,可以说是「熙来攘往」。有年轻情侣、有老年夫妇……还有成群结队的外国游人,西洋人好认,东方人同日本人光看相貌,不太好区分,不过,听口音,中国旅游团挺多。
大道两边的樱花树,伸展的树冠几乎要合拢了。先叶开放的花朵,成片地缀满了枝头,粉色居多,也有白色;长而下垂的花柄端部掛著的花蕾和花萼则是红的,远望去,「確也象緋红的轻云」。
人们大都仰著头,看那交错的枝条上紧密著生的花朵;无数双举起的手,用相机捕捉花朵的细部。观赏著花儿的脸庞,几乎都是愉悦的;在美好的事物面前,最相同的是含笑的眼。不远千里而来的旅游者,不就在寻找这一刻吗?
在盛开的樱花树下,大道两旁,地上铺著一块连著一块的蓝色塑胶布,聚餐饮酒的人们,席地而坐,一摊连著一摊。翻过来的纸箱上有的铺著桌布、也有 的什么都不铺,摆著吃的喝的,还有直接把食物放在塑胶布上。盘腿围坐赏樱野餐的,多是日本年青人,也有不少中年人甚至老年人。笑语喧哗,其乐融融。从旁看 来,下酒的菜肴都比较简单,还有一摊摆著「肯德基」买来的食品;酒则似乎以啤酒和清酒为主。这也算樱花大道的一景吧。
樱花大道旁,还有一样东西引人注意,就是相隔不远放置的垃圾收集袋。那是一种浅黄色方形深桶塑胶编织袋,开口约60釐米见方,用钢管架撑开,十来个一组。推测,樱花树下野餐之后,产生的废弃物数量很可观,及时收纳十分必要。
在樱花大道的南头西侧,有一处「花园稻荷神社」。我们好奇地跟隨著几位身著「和服」的中年女士,穿过一连串橙红色的木制牌坊(日本名叫 「鸟居」),下石阶,来到一间祭祀的房舍。和服女士们鱼贯地趋前祭拜,十分虔诚。原来,这里供奉的「稻荷神」,是保佑五穀丰收的神明。据说,稻荷神社是日 本数目最多的神社。不言而喻,「民以食为天」这一条,在不同的国度、民族,都是相通的。我们无意中观察了日本民眾信仰生活的一角,很有意思。
时近中午,喷水池北边小广场两侧的空地上,有白粉画的方格,陆续有些老年人过来,静静地坐在那里,有带个小马扎的,也有垫张报纸席地而坐,多至 一二十人。导游说,他们大都是流浪者,在等待慈善团体来施捨食物的。我们旁观,他们对上野公园里绚丽的樱花,似乎视而不见。自然,这也不难理解。
樱花,在日本可以说无处不有。乡村的路边,城市的街旁,从野外的山岭,到人居的庭院,几乎到处都能见到樱花。可以说,日本人对樱花的喜爱,到了 崇拜的境界。他们认为,樱花是严冬过后最先把春天的气息带到人间,给日本人民以春天的欢愉、兴奋与鼓舞。难怪樱花被尊为日本的国花。
观赏过了上野的樱花,我们又看了许多地方的樱花。平心而论,我觉得京都嵐山的樱花最美,是一种静謐中的美,使人难以忘怀。这算是见仁见智之论罢。